发布日期 2020-10-31

嗐!艺术家的拖延能叫拖延吗?

原标题:嗐!艺术家的拖延能叫拖延吗?

@文/阿殊

沃尔特·艾萨克森在他那本风靡全球的《史蒂夫·乔布斯传》里曾经叙述关于乔布斯的完美主义——乔布斯延迟了初代Macintosh电脑的交货时间,一直到线路板完美无缺,尽管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没有人见过这些线路板。但后来乔布斯又采纳了相反的观点:“能准时交付的艺术家才是真正的艺术家。”

到底哪个观点是正确的呢?我想历史中最有立场来评论这件事的,除了乔布斯,就剩下以完美主义著称的列奥纳多·达·芬奇了。

他们都是艺术家,是在无人的地方仍然潜心研究的创造者。而这两年风靡全球的《列奥纳多·达·芬奇传》,也再一次让读者们看到艾萨克森作为一名传记作者的诚恳与执着。他潜心多年后出版的这本达·芬奇传记,虽然与《乔布斯传》的人物对象处于不同年代、不同领域、不同性格,却在创造力这一点上出奇地一致——他们追求完美无缺。

这让艾萨克森两本相隔六七年的传记充满令人惊喜的连贯性;这抑或只是巧合的重叠而已,但这种重叠让艾萨克森的叙事更富有力量——他成功地论证了完美主义对于创造者来说尤为重要。

它可以当作艺术欣赏来读——艾萨克森的文笔流畅优美——也可以当作历史书籍来读,甚至可以当作关于达·芬奇的参考书来读。它用文字的维度,刻画了一位我们通常只在图像的维度上才能体会的人物与故事。

更吸引人的是,达·芬奇作为历史中最为神秘的艺术家之一,似乎在这本传记中将“面纱”轻轻揭开了。他露出冰山一角,令你大饱眼福;而当你合上这本书,他又继续走远,消逝在历史的透视线尽头。你也许对他了解更多,他却永远保持神秘。读者,或者说“后人”,与伟人或“前人”的最佳关系,大约如此吧。

艾萨克森在《列奥纳多·达·芬奇传》的开篇序言里说,在阅读了无数历史记载,以及在遍布世界的多个博物馆里认真品味达·芬奇之后,他开始学会了如何欣赏与珍惜一缕光从窗户投射进来,打在一块随意垂着的布上的细节。光在布的表面如何变化、如何呈现明暗对比关系,已经从平常不会注意到的细节,变成了能够安静体会的美。

这是达·芬奇的最伟大之处——他不断地去问“为什么”,不断地探寻另一个推动事物原理的原理。这是达·芬奇获得伟大的原因,其实也是人类长河之所以能够不断突破已有界限的原因。

达·芬奇其实就是我们今天常常说的“好奇宝宝”。他看到天空会将“天为什么是蓝色的”写在笔记本上;他看到啄木鸟,会给自己布置作业去“描述啄木鸟嘴巴与舌头的工作原理”;他看到光打到布面上,会思考光如何反射、如何影响布面的颜色呈现、如何影响人眼的感受。

一名女子倘若坐在你面前,背面有远处的山水,那名女子的面部光影应该是柔和地转变的,因为人眼在隔着空气看对方,人的骨骼是类似圆形的物体在空中把光接住;倘若女子戴着近乎透明的头纱,那头纱应该因为距离与透明度而若隐若现;倘若女子略微侧身,肩膀、胳膊与脊柱应该具备自然而温柔的旋转关系;倘若女子的背后光有山水,它们应该比人物更加模糊,因为距离更远、中间相隔更多的模糊的空气氛围。

再然后,是因为这些,才有了“达·芬奇式的烟”(Leonardo’s Smoke),才有了《蒙娜丽莎》。我作为观赏者,自私地希望达·芬奇当年没有“拖延”,没有“不交工”,更没有把时间都花在“设计舞台”上,这样,也许《圣杰罗姆在荒野祷告》可以完成,也许有更多的达·芬奇式肖像如同《蒙娜丽莎》一样烟雾缭绕。

但矛盾的是,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完美主义与极端理性,才有了仅存的一幅《蒙娜丽莎》;倘若没有那些不交工,历史还会让达·芬奇成为达·芬奇,让《蒙娜丽莎》成为《蒙娜丽莎》吗?

监制:皮钧

责编:tamak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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